moonsh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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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的今天还在忍受着西方文化课最后的折磨。昏昏欲睡中并没有感到十四层教学楼的摇晃。下午逃了毛邓三去华星看南京，学生票二十的价钱。江苏籍室友带着遮住大半边儿脸的墨镜，我背着接好的一密封杯的纯净水，坐上两站到地方的公交车。买票，进场，在惨无人道的第二排。错误地估计了形式，今天是每周一次的半价日。总有这么一天学生的优惠不那么显山露水，提前十五分钟选择的位置只有前两排。脖颈向后拗，眼神向上扫。

     时间轴的连缀用的是明信片，日期不断推进，形势不断恶劣。惨白的卡片纸上，潦草的英文，旁边的中文翻译是竖排版的某种字体，看起来清丽而秀气。黑白色调的沦陷都城，充斥着残败的建筑和飞扬的尘土。占领军耀武扬威，士兵们整装待发准备清剿余勇。当然，作为一部“写人性的，挺深刻”的电影，总有一双忧伤的眼睛。这次这样的悲伤留给了一位叫做角川的日本士兵。他温暖，有人性，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在祭祀仪式上仰天长啸，在慰安所中软弱呜咽，在拉贝的难民营中对十字架的项链心心念念。他好像闪着不灭的和平的希望，好像在整个的厄运袭来时无力抵挡却又作着有限的正当防卫。刘烨作为第一男主角仍然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坚定决绝地抵挡着逃兵的洪流和敌军的搜索。他娴熟地将炮弹填入枪膛，瞄准，射击；他紧靠着残垣断壁，警觉地将手榴弹精准地投入到敌方的阵营。这样的抵抗者爱国者不屈者的形象不能不令人血脉喷张，他眼中的恐惧和他行为的英勇是不是此消彼长的关系，但是在放大数倍的脸庞上我看见，一个士兵最后的理想，一个士兵最后能够做的一切。军队一员的表现结束之时，是难民营叙述部分的开始。此时屠城已经初露端倪，惨烈的杀戮已经血腥地蔓延开来。枪炮声在巷战那场戏中强烈地震动着我的耳膜，黑白影像本来就有着一种冷峻和深沉，在声效的配合下更显得如此摄人心魄。可能是影院的冷气太过，也可能是中午吃的东西有点儿问题，看到大概四十五分钟的时候突然胃疼。出了影院黑暗的氛围到洗手间呆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儿缓过来，回到座位上已经是美丽高贵的姜老师声泪俱下地劝说着什么了。

     作为一个故事，它并不有始有终。与可可西里一样，我还是没有看出来这到底要表达些什么，但是我觉得我可以理解这些零碎的细节在这里的存在，在银幕的映射想要反映什么。支离破碎这四个字的确是在我脑海里浮现的短小影评，我很难把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的直观印象。祭祀场面，把元首塑像暴力拆除，难民营中青楼女子的自我牺牲，自私得到的报应和最后的救赎，残存的希望最终被放生。每段故事好像都和上一段藕断丝连，小豆子的存在可能就是连缀起来这些发生在一个城市但是疏于联系的人和物。高圆圆凄楚的劝说和急促的奔忙总是略显徒劳，被尊为当时救世主的拉贝先生到最后也是无能为力的软弱。群体的投降在小女孩儿左顾右盼同时举起的双手之后，决堤般地在恐惧中蔓延，但是影片最后小豆子欣喜地拿着蒲公英吹起羽毛纷飞，仿佛又有了不灭的希望和貌似辛德勒名单红裙子飘飞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南京大屠杀承载了太多关于民族命运的深刻讨论，一份仿佛永远列不出的死难者名单却又在昭示着直面这一历史事件的需要多少勇气。我到底还是理顺不清究竟有多少个主题在两个小时中想要活着需要被阐明，我也不明白第一次看电影不是一种感官上愉悦的刺激是不是我的某种情感真正地被调动。

      人群在泥泞中穿行，拥挤着求生的信念。唐先生的眼镜在最后的时刻还能够然他清晰地审视这个世界，姜老师的格子黑色的围巾掩藏了她的身份，救出了昔日的同事和不断哀号的男人。小江的红色指甲缓缓地举起在半空，映照着命运的无常和她自己的牺牲。小豆子的脚步跑过的五月的鲜花，仿佛要把持久战的信念撒播到各个地方。这些片段现在想来都有着厚重的意义，但是在观影过程中，它们却像毫无关联地细节，毫无来由地出现在眼前，张扬着不被理解的深刻要义。陆川的影片给我都是一贯的感觉，隐忍，悲伤，还欲说还休。这次也不例外。

      这段历史再次被提及，我们选择记住它，而不是简单的忘记或者是逃避。这可能是直面现实的最简便易行的办法，只要我们想，我们就能看见一个不甚清晰地横截面，然后自己去探索，自己去发现。